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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我站在猪圈边,看着那头肥硕的猪懒洋洋地拱着食槽。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我怎么会白费力气骂一头猪呢?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说实话,这事儿挺荒唐的,但细想之下,又好像在理。人有时候就是这般矛盾,明明知道没用,却还是忍不住要发泄。 这头猪是我家老伙计了,养了三年有余。它不记事,也不懂人话,每次我冲它大吼大叫,它要么扭头继续吃食,要么干脆翻个身躺下装死。我曾试过用各种脏话攻击它,从"蠢货"到"废物",从"笨蛋"到"白痴",结果都是一样——猪照吃它的猪食,我气得脸红脖子粗。这时候我就特别纳闷:我怎么会白费力气骂一头猪呢?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愚蠢的生物? 其实不光是我家这头猪这样。我在镇上集市见过一个老农,对着他家的牛连抽十几个耳光,嘴里骂得狗血喷头。那牛呢?就慢悠悠地甩甩尾巴,好像在说:"有本事你也抽啊。"老农气得直跺脚,最后撂下一句:"我真是瞎了眼养你这么个东西!"说完悻悻离去。围观的人都在笑他自讨没趣,但我却觉得他有点可怜。人总喜欢在自己不爽的时候找个出气筒,哪怕这个出气筒根本不记仇。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情绪转移",就是指人们把对强者或无法反抗者的愤怒发泄到弱者身上。比如家长打孩子、老板骂员工、丈夫吼妻子等等。这些场景里都有共同点:施暴者觉得自己有理有据,受害者却无辜承受。回到我的问题上——我怎么会白费力气骂一头猪呢?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我在转移情绪。 记得去年冬天特别冷,我连续加班两周没回家吃饭。有天晚上实在顶不住了,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准备煮汤喝。回来路上突然下起大雨来。我浑身湿透地摸进家门时发现老婆正在看电视笑得前仰后合。当时我就火冒三丈:"你能不能别笑了!让我看看谁笑得开心!"老婆愣了一下马上收住笑容:"哎呀你怎么啦?"我看着她眼睛发红:"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这么开心!"说完摔门进了卧室。 后来冷静下来回想这事才觉得特别可笑:我又不是在跟谁真计较啊!可当时就是控制不住要发火。这就是情绪转移的力量——我们往往把对生活压力的不满发泄到最亲近的人身上。我家那头猪就完美充当了这个角色:它不会反驳不会记仇不会告状,成了我最安全的情绪垃圾桶。 农业专家做过实验表明:对牲畜大吼大叫并不会让它们产生恐惧记忆反而可能让它们产生条件反射式应激反应长期来看对生长不利。我家这头猪之所以对我的怒吼毫无反应是因为它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早上被叫醒吃食下午继续吃食晚上睡觉明天再重复同样的日子无论主人是笑是骂都改变不了它的生活轨迹。 有趣的是有些动物反而会回应人类的情绪表达比如马会通过耳朵方向和尾巴摆动来感知主人的心情狗狗会通过摇尾巴或趴下表示安抚而我家这头猪只会继续拱它的食槽仿佛在说"你爱咋咋地"。这种无条件的包容让我开始思考人与动物相处的关系本质。 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一套复杂的情感表达系统——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等等但很多时候这套系统并不好使尤其是负面情绪的处理上我们常常陷入自我折磨的恶性循环。这时候如果能像对待自家猪一样对待自己的负面情绪也许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有个心理咨询师朋友告诉我:"最好的情绪管理不是压抑而是转化。"他建议把不开心的事写在纸上然后撕掉或者折成纸飞机扔出去象征性地释放掉就像我对着猪喊叫一样纯粹发泄没有实际意义但确实能让人暂时松口气。"那你岂不是天天都在撕纸?"我问。"偶尔为之无伤大雅。"他说完给我看了个案例——一位长期抑郁的患者每天对着空墙练习大声喊叫最后居然奇迹般好转了。 回到我的问题上——我怎么会白费力气骂一头猪呢?现在想来答案其实很明确:因为我在寻找一种无效的安慰方式来处理自己的负面情绪而那头猪恰恰是最完美的陪练对象不过它从不计较也不报复只是继续它的生活节奏就像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都知道该往前走却总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的事实一样荒诞又真实。 生活中处处藏着这样的矛盾与荒诞我们常常在不经意间做出看似无意义的举动却乐此不疲地重复着它们就像我对着猪的怒吼一样没有实际效果却成了每日必需品。也许这就是人性吧在理性和感性的拉锯战中不断摇摆前行偶尔需要一些看似荒唐的行为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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