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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那棵老槐树下，王师傅又坐在了每天固定的位置。手里捏着半截烟，眼神空洞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邻居们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却没人敢上前搭话。有人说，是他可悲。是啊，是他可悲，连自己都救不回来。 生活像座空城，他一个人在里面徘徊。年轻时意气风发，如今却只剩一身疲惫。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难得回来一次。老伴走得早，留下的只有满屋子的回忆和更深的孤独。他总说日子难熬，但具体有多难，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街坊李婶曾试着帮他找过工作，可他总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年轻人觉得他懒散，老年人觉得他固执。没人理解，那个曾经能扛活儿干到天亮的汉子，为何变得如此脆弱。是他可悲吗？或许吧。 社区组织活动时，他总是最后一个报名参加的老人。广场舞、书法班、智能手机使用课，他都去尝试。可每次都是三分钟热度，新鲜感过后便不再出现。有人嘲笑他三分钟热度，他却说："试试总比不试强。"这种矛盾的心态里藏着深深的无奈。 凌晨三点醒来是常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坐在窗边抽烟到天亮。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灯，映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儿子打来的电话里总是报喜不报忧："爸你放心养着吧。"挂断电话后，他常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医院成了他的第二个家。医生建议他住院观察，他却坚持回家自己照顾自己。"在医院被人当病人看"，这是他最忌讳的说法。邻居们偶尔送些水果蔬菜来补品房前的小推车堆满东西却始终无人问津。 冬天最是难熬的时候。暖气费交不起就裹着厚被窝在炕上发抖；饭菜吃不下就整日沉默不语；出门冷得直哆嗦也不肯添件衣服。"省着点花吧"儿子每次打电话都这么说。省着省着就省出了病根子。 某个阴雨天突然晕倒在地被送进急诊时已经晚了。抢救无效后医生宣布脑死亡的消息传来时全家都崩溃了只有他自己还保持着清醒的表情仿佛在等待什么人出现最终也没等到人走了留下一个未完成的遗憾 人们常说这是他可悲的一生但或许更可悲的是那些未被说出口的话那些无法传达的爱那些在岁月中逐渐冷却的情感最后都化作无声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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