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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街角的咖啡馆里,人影稀疏,只有几个零星的顾客在角落里低声交谈。有人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座位,最后落在了墙上的日历上。日期已经翻到了下个月,可日子却好像停滞了。他叹了口气,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服务员走过来,轻声问道:"需要加糖吗?"他摇摇头,看着咖啡杯里晃动的泡沫,突然冒出一句:"看来,始终是空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咖啡馆里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这种空的感觉越来越常见了。办公室的会议室总是被早早预订出去,可当天却常常空无一人。会议室里的白板还留着昨天讨论的痕迹,投影仪屏幕上残留着模糊的图表。一位老员工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太愿意开会了。"她打开电脑查看日程表,发现本周的会议安排比上月还少。隔壁部门的李经理最近总是失眠,他说梦见自己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找不到出口。"这年头",他揉着太阳穴说:"连梦都不愿意给我们填满。"看来,始终是空的。 商场里的情况更明显。周末原本应该人潮汹涌的步行街现在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服装店挂满了新款衣服,可试衣间却大多锁着门。一位店员蹲在地上整理货架时说:"上周清完货,这周根本没进新货。"她抬头看到橱窗里模特孤单的身影,叹了口气:"连拍照都不愿意配合了。"隔壁的玩具店老板最近在朋友圈发了很多招聘信息,可点赞的人寥寥无几。他说:"现在的小孩",语气无奈:"都不喜欢新玩具了。"看来,始终是空的。 社交媒体上也是一片空虚。曾经热闹的群聊现在几天才冒出几条消息。有人发了一张风景照问大家喜欢哪里,回应者寥寥。一位网络博主发现粉丝数量连续三个月在下滑后开始自我怀疑:"我是不是写得太无聊了?"他删掉了所有文章重新开始写日记风格的帖子,但阅读量依然惨淡。有个做自媒体的朋友告诉我:"现在的人刷手机就像喝白开水。"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苦笑:"一点味道都没有。"看来,始终是空的。 这种现象已经形成了一种趋势。城市规划师发现新建的商业中心空置率居高不下;心理学家统计出抑郁患者的比例逐年上升;经济学家则抱怨消费降级成为常态。有个退休教师带着几个学生调研社区需求时说:"年轻人都不愿意参加活动了。"学生们拿出手机展示各种游戏界面和短视频应用;老教师摇头:"你们看这些屏幕多久了?"年轻人回答:"一整天都盯着。"老教师最后叹息:"连眼睛都不愿意转一下了。"看来,始终是空的。 面对这种空虚感我们该怎么办?有个咖啡馆老板尝试每天在店里举办免费音乐会;一个社区组织发起"邻里交换日"活动;还有个公司实行弹性工作制让员工在家办公。这些尝试都取得了一些成效但远未解决问题本质。有个心理学家建议我们多接触大自然;作家们开始写关于等待的故事;艺术家创作了大量表现孤独的作品。这些或许能缓解一时的空虚但无法根治问题。 我认识一个经常参加各种聚会的人最近突然转行了去种地。他说现在的社交就像吃快餐:快速、廉价、没有回味。"我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他告诉我:"反而觉得踏实些。"他的话让我想起一位老哲学家的观点:人类需要意义感才能对抗虚无感。而空虚之所以如此普遍是因为现代人失去了共同的信仰和目标。 在这个看似满溢的时代我们反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空虚。《庄子》里说"虚室生白"意思是空荡的空间才能照进阳光;但现代人连阳光都不愿意照进心里了——宁愿躲在屏幕后面看别人表演生活也不愿真实地感受世界。《道德经》讲"致虚极守静笃"认为极端的虚能带来力量;可现代人连静坐五分钟都嫌长——必须不断有事可做才觉得活着。 也许我们应该学会接受这种空虚?有个禅宗故事说一位弟子问师父如何对待痛苦?师父回答"如如不动"。弟子不解师父又重复一遍"如如不动"。弟子还是不懂师父就指着虚空说"你看这个虚空是什么颜色?"弟子答"没有颜色"。师父点头说"痛苦也是如此"。这个故事提醒我们:空虚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执着于填满它。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那个坐在咖啡馆角落的男人已经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杂志但他并没有阅读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思考什么忽然他抬头对服务员说:"今天的咖啡还是那么苦啊。"服务员微笑着回答:"因为我们用的是最新鲜的咖啡豆。"男人点点头继续低头看着杂志——这一幕让我想起那句"看来始终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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